神性與叛逆 葉形珠寶變形記

說到春天，多會想到繁花盛開，花兒確實是自古以來，匠師最愛最常表現的主題。不過今次要分享的並不是花兒，而是作為配角的「葉子」——葉形珠寶的故事，可追溯自古希臘羅馬時期的「葉狀冠冕」，被賦予神性、勝利、和平的象徵，是皇冠的前身。

皇冠的前身：葉狀王冠

大自然是珠寶匠取之不盡不竭的靈泉之師，縱然自然因時序遞嬗使花落花開、木枯草生，珠寶匠以其金工巧技，將花草的萬千美態凝縮於珠寶，賦予永恆。

相較於花兒多嬌，以「葉」為題的珠寶確實少得多了，主因是花卉顏色比葉類還要千變萬化，在設計和製工想像不易受限制。翻開人類珠寶史，葉類珠寶固然相對稀少，卻都佔有非常重要的象徵，譬如從古羅馬時期沿用至今的「葉狀王冠」，不但蔚為經典，也在不同時代衍生出多面向意義。

葉狀王冠多是用月桂葉、槐樹葉製成的冠冕，在古希臘和羅馬時期是廣為配戴的裝飾，也是「皇冠」前身。

至於是哪一種葉子，則各憑象徵意義：譬如槐樹葉是勝利，月桂葉是永恆，常春藤是堅韌，橄欖枝和橄欖葉「和平」意象，則出自智慧女神雅典娜和海神波賽冬的競爭。希臘眾神評判誰能給人類一件有用的東西，誰就能贏。波賽冬用三叉戟敲了城的岩石，跳出一匹戰馬，雅典娜用長槍也敲了一下岩石，石上長出一顆橄欖樹——橄欖樹能食能醫藥，生生不息，故希臘雅典城以女神名字定名，橄欖自此成為神性和平的象徵。在古希臘羅馬時期，但凡體育、詩歌、軍事競賽的獎品和戰利品、宗教祭祀、陪葬等等，都能見「葉狀王冠」的使用。

凱薩戴桂冠其實是為了遮掩禿頭？

據稱最早將「葉狀王冠」改制為貴金屬者，是伊特魯尼亞人（Etruria，西元前12世紀至前1世紀位於義大利中部的古代城邦），他們用貴金屬將之打造成貴重堅韌的裝飾物，提高象徵價值。

歷史上多幅繪製拿破崙加冕肖像中，譬如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《王座上的拿破崙一世》、Jean-Louis David《拿破崙加冕》，拿破崙都戴著一頂金色葉狀王冠，是對古典主義的致敬，以及拿破崙自比新一任凱薩大帝的皇帝威儀。

有趣的是，據傳凱薩之所以和月桂冠連結起來，是因為凱薩大帝有禿頭的煩惱，為了遮掩頭禿、維持威儀，元老院批准凱薩但凡出席公眾場合，能永久配戴月桂冠的特權。結果，戴月桂冠自此成為歷代羅馬皇帝的時尚標配。

19世紀以降，因西歐對古典風格的崇拜，接續20世紀新藝術風格緣由，法國諸多頂級珠寶世家依然喜愛回顧自身的珠寶小史（譬如Chaumet與拿破崙王），使葉狀王冠、葉形珠寶仍然以神聖奇美姿態現身。

Chaumet在常設高級珠寶Jardin系列，便有一Laurier（月桂葉）子題，是從隨品牌謬斯拿破崙王和約瑟芬皇后結為連理與加冕的歷史而來，備吊墜、耳環、戒指等品項，另外品牌舉世知名的冠冕和皇冠，也常見月桂葉和各種葉類表現，運用標誌性「刀鋒技法」營造小葉子輕饒頭頂的美態，且多結合轉換式珠寶的巧思，讓葉上裝飾物例如蜜蜂、蝴蝶等，能轉做胸針配戴。

Tiffany & Co.表現藤蔓繞指柔特別令人印象深刻，尤其是用金質打造的品項，在每一個細巧彎繞處都做得栩栩如生。又品牌特別為傳奇珠寶設計師Jean Schlumberger（1907～1987）留下的經典設計命名為Tiffany Schlumberger®系列，近兩年移師台灣的高級珠寶展，多會伴隨古董珍藏庫或當代匠師演繹Schlumberger的重製作登台，讓消費者有機會看到大師在藤蔓葉類珠寶的表現獨樹一格（譬如Tiffany Schlumberger® Vigne鉑金與18K金藤蔓項鍊），啟發後世數十載。

藥或毒的曖昧 高級珠寶新秀「大麻」

不過高級珠寶也不總是那麼風花雪月，傷春悲秋，偶有調皮叛逆，讓人一眼難忘——「大麻」，此蘊藏禁忌、管制、致幻，既被用作醫學治療，卻因國情不同使「大麻合法化」辯證被持續討論。據稱人類吸食大麻追溯自新石器時代，古老宗教透過吸取燃燒大麻花葉產生的煙達到靈魂出竅、神靈附體的狀態。大麻遊走於藥或毒的曖昧不明，倒是成為高級珠寶取材來源。

2019年寶格麗援引「咆哮八〇年代」與安迪．沃荷的深刻情緣，發表Wild Pop系列。全系列珠寶將黑膠、麥克風、電子合成器等眾多搖滾元素融入高級珠寶，還有數件名為Happy Leaves、以大麻葉創作的高級珠寶項鍊、手鍊等品項，絕美鑲嵌工藝和彩色寶石，鑲出當時吸食草本植物以表現叛逆精神的狂野大膽，讓此禁忌之葉，在萬眾矚目下閃耀登台。

2018年，美國加州開放娛樂用大麻販售合法化，這個以好萊塢著稱、用影藝娛樂全球的重地，使得大麻葉珠寶如雨後春筍般勃發，數個獨立珠寶工作室如Sapphire Collective、Harwell Godfrey的大麻珠寶，或取材吸食器具如煙管煙捲、或以大麻葉作日常珠寶的輕奢作品，凸顯娛樂城的瘋野——大麻煙致幻效果或有期限，「戴」大麻叛逆無期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