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家帶逛故宮《大美不言》! 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策展人管Béatrice Quette專訪
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(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)策展人暨亞洲與伊斯蘭典藏主管 Béatrice Quette說起藏品滔滔不絕,學者風範與智識於答問間吐納自如。她提及策展過程中,三方給予彼此的自由度,讓藏品不為歷史脈絡所束縛,能因單元和情境延伸出多樣的觀看方式。《大美不言》是一個向所有年齡層張開雙臂的特展,無論你所學為何,一定都能在5個單元中,找到不喜歡或喜歡的對應,或心有靈犀的語彙。
原刊載於2024年12月Harper’s BAZAAR(以下剪稱HB)

HB:策展時,是先訂下展覽題目,還是主題先行呢?
Beatrice Quette(以下簡稱BQ):是先訂下主題和單元,題目「大美不言」則是最後才歸納出來的。初期規劃7大單元,後來縮減成5個單元,為了讓展覽更聚焦。爲什麼得訂下單元和主題?因為三方典藏品的歷史年代各有不同,梵克雅寶典藏(Heritage Collection)起自1906年,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最古老展品源於中古世紀,故宮藏品則可追溯至史前時代,因此,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共通點、一個解方,能容許三方館藏,都能納入其中,不但能呈現三方館藏的多樣性,當它們同時放置在一個展櫃時,或許乍看之下互不相干,深究其中,卻又能看到其中指涉和相對應的意涵。
舉例來說,「動靜有形Movement」第一個展櫃,裝飾藝術博物館展出法國波旁復辟時期的對瓶,梵克雅寶則展出黃金工藝編織的紐索珠寶,故宮展示戰國時期的銅器〈繩紋瓶〉,相較其他兩件作品年代,更為古老,對我而言便相當大膽。因為以博物館尋常的策展觀念,藏品展出總不脫離歷史脈絡。但是在《大美不言》,藏品並不必然會被歷史脈絡和年代所束縛,譬如這個展櫃裡的作品,是找出共同的裝飾元素「繩索」裝飾紋路,給予觀者在欣賞的過程中,有「wow!」豁然開朗的驚嘆。
HB:請分享三年過程當中,令你難忘的時刻?
BQ:(開展)三週前,看到入場第一個展櫃組裝上、正式呈現的時刻。當然,一開始,三方都知道成果一定會力求完美。不過,人與人之間的情感,以及看到真實物件的鏈結,還是實體相見來得踏實,單單透過電腦螢幕,都還是若有似無。我還記得那一天,當全部的人看到第一個展櫃裡三件展品真實呈現眼前時,終於不再是印出來的A4紙,或是電腦簡報,而是瑰寶本體,加上田根剛沈浸式的氛圍設計,那瞬間真是令人難忘!效果甚至比我們想像都還要出色。
HB:如何在三館共策當中,既能維持自身的定位,又能與其他館方取得平衡?
BQ:不難,三方一開始便決定,要在同一個展櫃,放入三件珍藏,意即三方幾乎都要以藏品出席。不過也有例外,在少部分展櫃,你只會看到其中兩方的物件,因為第三方沒有相對應的展品,其中仍存在自由度,不會為了放而放。最終,三方展件85至92件不等,相差並不遠,所以自始至終都維持平衡,彼此幫襯。
HB:你認為《大美不言》適合哪些年齡層的觀眾群呢?
BQ:我想全世界的博物館和美術館,都正在面臨年輕世代不願意走入實體場館、觀眾群流失的問題。因為手機和電腦裡的花花世界太吸引人了!孩子們覺得不用出門,便能知天下事,結果,他們從來沒有機會體會「真實」。
我認為《大美不言》是向所有人張開雙臂的展覽,無關乎你的所學和背景,你都能在5個單元當中,找到看得懂的語彙。譬如顏色(五彩繽紛),譬如大自然(自然萬物)——我們都在大自然擁抱下生活。或是「奇幻仙境(fantasy)」,誰都有過奇思怪想的時候,每一個文化,都有它的神話傳說,而每一個人,都有他想私藏在心內的祕密。
《大美不言》具有絕佳的易讀性,從兒童、孩子、青少年到大學者,都能在裡頭找到你喜歡或不喜歡的對應,加上展場設計、佈景、燈光、顏色的編排,為觀展經驗流動性加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