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瑰麗而騷動的靈魂——Dior珠寶創意總監Victoire de Castellane

她的珠寶作品充滿騷動的靈魂，時而童趣玩心，時而瑰麗冶豔——Dior首位高級珠寶設計師Victoire de Castellane，在1998年入主Dior高級珠寶領域，由LVMH集團董事長Bernard Arnault招攬，成為Dior首位高級珠寶設計師，在此之前，Victoire de Castellane已效力於Chanel 14年。de Castelanne是個用珠寶說故事的人，選材也大膽，尤其鍾愛不對稱性設計，以及主石奇大的雞尾酒戒、神祕錶等品項，與她的成長背景，以及熱愛分享的雀躍很有關係，經常推出具創意戴法的作品。

原文刊載於2018年8月號《明潮》。
喜愛高級珠寶者，必得看看Victoire de Castellane的設計。2017年轉組精品線，撰寫鐘錶與珠寶文章時，便時常聽見其大名。de Castellane的風格難以歸類，一切從Dior品牌根源出發，又顯見其個人強烈的設計語彙。2018年7月高級訂製服週時，有幸因採訪高級珠寶發表，在該年Dior Dior Dior高級珠寶發表之首站（於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）短訪了20分鐘。還記得當時Victoire de Castellane一身波希米亞風，大大不同現場VIP嬌客的華服。我記得當時最後一題相聊，問她閒暇時最愛逛巴黎哪一曲？她說Saint-Germain des Prés（以雙叟咖啡館與花神咖啡館著稱之區），風景、藝術、日常氣息之美，推薦必得去看看。每年Dior珠寶新品或高級珠寶新作發表，也是拿來做功課的一環。

一開始，我所知道的「她」，都是別人口中的「傳奇」：一個家世追溯自9世紀普羅旺斯貴族的奇女子，5歲時將母親送她的一對耳環拆開了戴，12歲時熔掉自己的宗教紀念章，做成一枚戒指。她是Dior首位高級珠寶設計師，一個珠寶界的精靈、頑童，風格難以歸類，曾創下17件高級珠寶作品在首秀便售罄的紀錄。巴黎，此頂級珠寶世家聚集的場域，能在90年代後留名者，必定有Victoire de Castellane好大一個位置。

玩珠寶長大的女孩

直到那日，在東京宮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，Dior Dior Dior高級珠寶展現場得見其本尊，她身著波希米亞風刺繡的洋裝，皮製流蘇斜背包，金髮加上大女孩般的笑容，較之「傳奇」，本人親和而熱情，開心地與在場人士分享新作。開展首日，她的母親、妹妹也來觀賞，也陸續來了許多親友向她致意，有一時半會兒甚至傳來她與親友擁抱的狂喜驚呼——她果真不受繁文縟節所擾，再靜謐的展場，也掩不住見到好友的雀躍，一如她經常在Instagram與大家分享日常的趣味小事，直接而不造作，也難怪Victoire de Castellane的珠寶總能打動人心，那是一顆充滿騷動的靈魂，藉珠寶傳達熾烈的愛與熱情。

Victoire de Castellane的珠寶語彙大鳴大放，如異世界來的形體，饒富玩興與童心，實得追溯其家族傳承，她是打小玩珠寶長大的人。曾叔祖父Boni de Castellane（1867—1932）為美國百萬富翁Anna Gould之夫，風度翩翩，還是普魯斯特《追憶逝水年華》Robert de Saint-Loup角色的參照之一。而影響Victoire deCastellane對於珠寶的啟蒙則是她的祖母Sylvia Hennessy，其與美國名媛Barbara Hutton是閨密好友，Hutton甚至曾贈與Hennessy一串曾為瑪麗安東尼所有的珍珠串鍊。祖母的穿搭與珠寶盒是Victoire de Castellane耳濡目染的養分，她曾說：「祖母每天為服飾搭配不同的珠寶，甚至一天要更換二至三次。她追求完美，唇彩與指甲油對她來說不可或缺。她不大像是傳統意義上的祖母，更像是一位好萊塢影星。」

不對稱造型與對比 讓寶石玩耍

1998年，LVMH集團董事長Bernard Arnault欽點她為Dior首位高級珠寶設計師，在此之前，Victoire de Castellane已效力於Chanel 14年。她入主Dior高級珠寶之後，風格日漸鮮明，迄今所有系列都是從迪奧先生鍾愛的花園、時裝、舞會三大主題取材，篇篇絢爛，章章精采，她是個用珠寶說故事的人，尤其鍾愛不對稱性設計，以及主石奇大的雞尾酒戒，甫推出之時便驚豔四座。而這般破格的不對稱性和大克拉主石配置，也是來自於幼年的記憶。欣賞祖母配戴珠寶時，因為各式鑲嵌與寶石，在孩童的視角看來顯得特別大又奇特，於是深印在腦海中。

「我瘋狂著迷於『不對稱性』，就像世間的生命一樣各有不同，又從中創造出和諧。挑寶石也一樣呢！不對稱的造型或對比，用最漂亮的顏色爭奇鬥豔。」「不對稱性」大舉出現在每一個系列中，除了寶石顏色、裝飾的不對稱性，還有形體上如不對稱耳環，分開或同時配戴也別有一番趣味。

在配襯寶石時，她喜愛運用強烈對比色，綠與藍，粉與橙，或是在粉、橙之外再添綠色，更深受顏色奇特的寶石所吸引，例如色澤像芬達汽水的錳鋁石榴石，還有最愛的蛋白石，「我鍾愛蛋白石，誰能想到一顆寶石裡，竟然擁有這麼多顏色！」2017年，她便發展了以蛋白石為主題的Dior et d’Opales。「我喜歡讓寶石們玩耍，像招待客人，看每個人（意指每顆寶石）都開開心心的，這就是美好的生活。」

技法與材質的大膽實驗

不只寶石玩得出彩，她亦大膽使用複合媒材，為貴金屬增色。如2007年Belladone Island奇幻島系列，在貴金屬澆鑄鮮豔的漆料，而她最初的想法只是單純認為「貴金屬顏色太單調了」，所以要用顏色為它們注入生命。另外，對古董珠寶頗有研究的她，也擅長揀選歷史時間軸的技法，再賦予新意。「我喜愛古董珠寶，經常從古董珠寶的技術取材，結合新技法，玩混搭，玩融合，將不同世紀的金工結合成新的珠寶形式。」

2016年從凡爾賽宮鏡廳與室內建築取材的Dior à Versailles，Victoire de Castellane重拾18世紀珠寶技術，採用大量古典玫瑰式車工、水滴形鑽石和黑化表層銀質處理，擬仿宮殿的水晶燈、燭台與舊世紀的宮廷設計，於新式珠寶做舊，宛如時間的催化劑。

Dior Dior Dior 用金質與彩寶刺繡

時序回到2018年Dior Dior Dior現場，該系列以迪奧先生高級訂製服的刺繡和蕾絲為題。開展之前，Victoire de Castellane偶而會在Instagram公布幾張「花絮照」，大多是在工坊裡反覆試戴的影像，讓珠寶粉絲「止癢」。

「在Dior Dior Dior系列，我用不同金質和寶石玩耍透明性，擬仿、再製出迪奧先生高級訂製服著名的刺繡和蕾絲。」漆黑展館裡，我們的目光倚賴Victoire de Castellane的手指在櫥窗上引領，微光下細細品嘗新作。為了呈現刺繡與蕾絲的細膩，作品採用大量金質，如玫瑰金、黃金、白金三色，又以黃金為多，採蜂巢形金工，以展現蕾絲和刺繡的輕盈感，「我喜歡黃金，它們很貴氣，不同顏色的金質也能相混，玩得很自由。」

全系列作品由15個工坊共製，最微妙之處在於Victoire de Castellane試圖用硬材質（金工、寶石）表現蕾絲與刺繡的軟柔感，這是一則矛盾的命題，她依然玩得十分上手。「這次還設計了幾款頸鍊，頸鍊會像蕾絲般細膩貼膚，非常女人，神祕又性感。」

而後Victoire de Castellane指著部分作品邊緣，要細看才能發現端倪——原來邊緣裝飾了小小珠飾，秀巧地為作品收邊，「在與工坊師傅反覆試戴後，我總覺得少了一點兒什麼——最後發展出這些小珠子般的裝飾！」

「我還發展出許多創意戴法，」Victoire de Castellane指向DentelleGuipure粉色尖晶石手飾與Dentelle Velours祖母綠雙環戒指，還有一個小得出奇，只能戴在第一個指節的小戒環，「設計創意戴法的目的，是為了讓配戴者和欣賞的人，都能從不同的視角來欣賞它們。」

看過難以計數的高級珠寶展，Victoire de Castellane的展間無疑每每令人難忘。已見過她兩次首展的展場，都採用全黑設計，僅有點點微光，打亮窗格裡的珠寶——我想，也唯有極盡的黑，方能凸顯她騷動的靈魂，以及作品的絢爛。